彰显赵充国不能以讹传讹
陆兆源
随着旅游产业的异军突起,各地名人也为一大景观,为名人增添光彩,趋之若骛(wu,四声,鸭子。像鸭子一样成群地跑过去,比喻很多人争着去,含贬意),但非今日始。
赵充国是清水县不世出的西汉一代名将,于是有关赵充国的材料就不加分辨地往地方志上塞。在1948年版的《清水县志》中,有一篇署名冯奉世撰写的《赵充国墓表》,这是一篇违背史实又文理不通的伪作,而在2001年版的新《清水县志》中,又将此文照录。原文无标点,新版标点多处有误,文字亦多处有误。以讹传讹,匪夷所思。
这篇《赵充国墓表》,欲状赵充国生平,却处处失实,与史不符。
冯文(暂且以冯文论之)说:“永光二年(公元前42年)秋八月,奉世承命击逆羌,道出陇上。骑都尉赵卬侯谒状父行,请表。”赵充国之子赵卬于神爵二年(公元前60年)自杀身亡,冯奉世怎么能在十八年后,在奉命击羌的陇上见到赵卬?并且,赵卬从未任职骑都尉,更未封侯。
冯文说:“赵充国父亲赵破奴,在太初(公元前104—101年)战死。”这是错误的。赵破奴确有其人,但非赵充国之父。《史记》在《卫将军骠骑列传》一章中,将卫青、霍去病事迹写完,在结尾,对卫青、霍去病帐下的十六位将军作了简介,第十六位介绍的就是赵破奴。《史记》说赵破奴是五原人,即陕西榆林人。并且,在汉武帝晚年的巫蛊(gu,三声,蠱字的简写,把许多毒虫放在器皿里,使互相吞食,最后剩下不死的毒虫叫蛊,旧时传说可用来毒害人。蛊惑:使人心意迷惑)案中,赵破奴全家被诛杀。
冯文说:“赵充国的曾祖父为真泰,祖父为岩皋,”纯属无稽之谈。
冯文说:“天汉二年(公元前99年)冬,匈奴围贰师于酒泉,先生(指赵充国,下同)督壮士百人,溃围陷阵,身被二十余创,遂解贰师围。”这与史实不符。天汉二年秋,不是匈奴围贰师于酒泉,而是贰师将军李广利奉诏令率军从酒泉出发,去攻打天山以南的匈奴右贤王,归途中,在新疆的伊吾县被匈奴大军包围,才有赵充国突围之举。
冯文说:“元凤三年(公元前78年),乌桓(huan,二声,姓)反,大将军(霍光)欲邀击,问先生,先生曰:‘匈奴击之,于汉便。我今发兵邀击,招寇生事,非计也。’后与捕上官,功拜中郎将、车骑将军。”这里不是乌桓反,霍光欲击乌桓,而是匈奴攻击乌桓,霍光欲出兵攻击匈奴,问赵充国。赵充国回答,匈奴攻击乌桓,对汉朝有利,我们现在攻击匈奴岂不是招惹是非,这不是上等谋略,结果,霍光派范明友出兵。赵充国并未因此事拜为中郎将,也从未升任车骑将军。《资治通鉴》二十三卷此事记得极为详细。
冯文说:“元平(公元前74年)秋,大将军(霍光)捐馆,先生识霍氏微,绝交。及霍氏败,连坐者千计,先生不与焉。”看来杜撰者对这段历史并不了解。实际上,汉昭帝刘弗陵在这一年驾崩,赵充国协助霍光,共同商讨废刘贺而立刘病己为汉宣帝,功劳卓著,赵充国才被封为营平侯。退一万步说,如果赵充国与霍光绝交,他还能在朝廷立足?杜撰者欲状赵充国刚正不阿,却不顾历史事实,只能胡编乱造。至于霍氏合族被诛,那是霍光死后三年的事,当然与赵充国风马牛不相及。
冯文说:“元康(公元前63年)三年,赵充国出兵平羌,”其实是神爵元年(公元前61年),赵充国七十六岁出征平羌。
冯文说:“二年(应为神爵二年,即公元前60年)夏五月,先生振旅班师,粮卒不烦,而羌戎自破,封营平侯。”赵充国因平羌有功封了营平侯?其实,赵充国平羌屯田,功高千古,有“屯田之父”称誉,但他并未因此事封官晋爵。出现如此错误,岂只贻笑方家!
冯文将赵充国次子赵弘改为赵邙,并将赵充国曾孙赵伋改为赵汲。
杜撰者在结尾说:“俾作传者采”,这不是露了马脚?亲自叫卖,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?有人却上当!
冯奉世是赵充国同时代的一位著名将领。从他出使西域,机智地处理莎车国变乱看,是很有政治军事才能的。他肯定对赵充国是熟悉的,他奉命平定西羌时,不能不想到赵充国,但他不可能写出这样拙劣的文字。
编志者竟然将这篇伪作一再入史,一传再传。有人据此写文章,有人据此写书,有人据此编剧,这对彰显宣扬赵充国有什么好处?况且,把错误百出的“赵充国墓表”,冠在冯奉世名下,确实有辱先贤。
赵充国与冯奉世在《汉书》中都有传,如有兴趣,不妨一读。